渡资：摆渡人的账本

亡者有话要说

147句，一人一句，渡河途中隔着船舷咕哝出来。那块终究没备份的硬盘。留在抽屉里的种子。总算要对老盖说出口的那句话。没有人是把清单做完了才死的。

其中有些人会求你替他们了结。你可以答应，尽管你从不离开这条水；也可以在河心把实话说了。你听见的每一句，连同死神对你说过的每一句，都记进你的名录。

河会开口

每条河都有一位看着你干活的精灵：誓约的斯提克斯、悲苦的阿刻戎、遗忘的勒忒、复仇者提西丰涅、哀哭的科库托斯。每隔几分钟，其中一位会在河心把你拦下，问你活着时那一生的事。一个没能守住的承诺。哪一份悲伤最沉。若只剩一个位置，你先渡谁。

你回答时，这一渡就停着等你。答得好，那条河此后整局都给你更高的价，献了贡品也不会抹掉。答得敷衍，它同样记得。勒忒会忘掉你的回答，然后再问一次。

这里没有的东西

没有广告，没有内购，没有体力条，没有花钱跳过的倒计时。

不用注册账号，不用连服务器。游戏就是你硬盘上的一个文件，断网也照跑。

没有披着内容外衣的无尽转生跑步机。有最后一次购买，之后游戏就结束了。

它会结束

TOLL 大约要玩三个小时。结尾有最后一次购买、最后一渡、死神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，然后是片尾名单。想再走一遍冥河也可以。游戏不会催你。

五条河，五条规矩

斯提克斯。 亡魂、船桨，以及第一个替你划船的白骨船工。

阿刻戎。 这里的悲伤是有重量的，这不是修辞。沉重的亡者付得多，船也走得慢。

勒忒。 亡者忘了自己已经死了，会从船舷翻下去。

弗莱格通。 河在烧。过不了多久，你的船身也在烧。

科库托斯。 你划着划着，冰就合拢过来，你的价码也是在这里被说出口的。

价钱由你定

仁慈、公道或贪婪地收。收得便宜，人多却给得少；收得贵，岸上冷清却照样划算；哪种对，取决于队伍是不是比你的船还长。

天兆会掠过冥界：恨雾、落灰、止水、科库托斯上方的苍白极光。每一种都会暂时扭一扭这条河的规矩，同时给你留下一件活；把活干完，直到下一次贡品之前，每一趟船资都更高。

有些亡者抵得上五趟寻常船资。有些身上带着咒印，载了他，代价要在后头付。这两种都在队伍旁边等，白骨船工绝不会替你去接。

偶尔对岸站着一个想回到活人那边的。船钱高得吓人。岸边会琢磨出你的船是两头都走的，于是有一阵子没人再下来。

死神也会在码头上走动，手里有东西要卖：更短的一渡、更满的河岸、一刻钟里什么都不烧。她按渡数报价，不按钱数，而且不还价。

献上贡品

哈得斯把你这一局整个拿走，付你阴影。阴影买的是熬过重置的圣物，于是下一局的起点比上一局更靠前。第一次，他几乎不从账本上抬眼。到第六次贡品，他很想知道一个船夫究竟在攒什么，而且他不是随口问的。

划，或者不划

点水面，这一渡就快些；按住不放，你就用活人的速度划。或者买白骨船工，让他们装船、自己启程，你只管翻名录。关掉游戏，冥界照旧运转，可是没人看着就没人划桨：船员会坐到岸上，等你回来，游戏会一个奥波尔不差地告诉你他们没挣到多少。

有些时候，这里只要你的手。死神把钱袋倒在你的甲板上，给你三十秒捡。勒忒把你渡过的那些面孔两两浮上来，要你把名字重新配对。